2014年汛期,贵州全省降雨量居贵州有气象记录以来第三位,是1980年以来最多的一年,10站次突破历史极值;2015年汛期区域暴雨次数为24次,为1961年以来最多的一年。但是,这连续两年,因灾死亡人数远低于1980年以来的年平均值。
2015年6月26日,中国气象局党组书记、局长郑国光在贵州调研时,充分肯定了贵州气象工作“预报预测水平提高很大,对重大灾害、重大活动的气象保障都比较成功”。
“有大灾,无大难。”8月16日,贵州省副省长刘远坤在省部联席会议上同样高度评价气象部门在防灾减灾中发挥的作用。
宝剑锋从磨砺出。近4年来,贵州省气象局通过对内夯实基础、强化管理,提升预报预测水平,对外全力打造“防灾减灾,气象先行”服务品牌,不断强化社会气象意识,“空防不白防”理念深入人心,防灾减灾效益实现最大化。
“练筋骨强内功” 夯实防灾减灾基础
2012年1月,伴随着新年的钟声,国务院出台《关于进一步促进贵州经济社会又好又快发展的若干意见》。
“这份文件指出,贫穷和落后是贵州的主要矛盾,加速发展是贵州的主要任务。贵州的贫穷和落后有历史原因和自然原因,其中自然原因包括气象灾害。”2012年4月,贵州省气象局局长赵广忠参加贵州省第十一次党代会时向采访记者作了客观分析,“贵州气象灾害频繁、种类多、影响大、涉及面广,每年造成的经济损失占全省GDP的1%至3%。”这些严重制约地方经济社会发展。
预报准确率不提高,一切防灾减灾只能是“纸上谈兵”。“更准确、更及时、更权威地向政府和社会公众传递气象预警信息尤为重要。”赵广忠一语中的。
在2012年贵州省气象局长会议上,打造“防灾减灾、气象先行”气象服务品牌战略首次被提出,强调首先要加强预测预报工作。贵州气象事业发展的蓝图日渐清晰。
2012年4月13日,中国气象局与贵州省政府签署合作协议。借着这股“东风”,贵州省气象基础设施建设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国家级地面气象观测站85个、农业气象观测站18个、土壤水分观测站119个、酸雨观测站10个、气溶胶监测站2个、其他各类区域自动站3210个;新一代天气雷达8部、L波段探空雷达2部、闪电定位监测站18个……
硬件跟上了,软件不能拖“后腿”。贵州省气象局紧抓“人才”核心,在业务领域开展了一系列改革,如实行预报员积分考核制度,全面推行县级综合业务岗位技能证书管理制度等。种类较为齐全、布局较合理的综合气象监测体系和人才培养制度逐渐建立,天气预报水平稳步提高,24小时晴雨预报准确率为80%以上,突发灾害性天气预警时效提前10分钟至20分钟,基本实现重大灾害性天气不漏报。
“如果不是气象部门提前预警,提醒我们及时采取措施,确保洪峰安全度过,后果将不堪设想。”铜仁市碧江区水务局副局长刘四军提起今年5月份那次强降雨天气过程仍心有余悸。
5月14日晚,像事先“约定”好的一样,铜仁市江口县、松桃县、思南县等地倾盆大雨从天而降,江口县黑湾河累计降雨量达314.7毫米。
“来自江口、松桃两地的洪水汇集后,再流向锦江河,必将造成铜仁市主城区大面积洪涝灾害。”碧江区气象局局长杨幸福说。
“梵净山强降雨仍在持续,建议做好主城区防洪工作。”从14日23时至15日零时,杨幸福两次拨通区防汛办电话,汇报降水情况。区防汛办两次通知城市所有水库泄洪,降低水位,确保城市防洪安全。
8月16日至18日,遵义市27乡镇出现大暴雨、83乡镇出现暴雨,赤水市日降水量、小时降水量均打破有乡镇雨量记录以来的最大值。
发布多期《重要气象信息专报》《气象信息快报》、启动三级应急响应、发布雷电黄色预警、暴雨黄色预警、暴雨红色预警……电话叫应99次、省地县内部叫应74次、外部叫应25次,多部门组织召开会商会和防汛工作会。
“气象服务有力有效!”8月18日,遵义市委书记王晓光致电遵义市气象局局长舒国勇,肯定了气象服务工作。
“今年几次大的降水过程都抓住了,气象服务做得早、做得好,预防得力,没有造成大的灾害、大的损失。”遵义市政府秘书长廖海泉握着遵义市气象台台长李明元的手感谢道。
政府主导 防灾减灾服务机制不断完善
“你们的气象信息非常及时,为我们组织抗灾救灾争取了时间。”今年8月17日,六盘水市副市长付昭祥在强降水天气过程现场紧急救助部署会议上充分肯定气象服务工作。
8月16日傍晚,一场“蓄谋已久”的暴雨从天而降,六盘水市93个乡镇降雨。其中,六枝特区落别乡累计雨量达258.4毫米。
“根据最新气象资料分析,预计16日夜间至18日夜间,局地中到大雨,部分乡镇有暴雨,个别乡镇有大暴雨。”8月16日,在天气会商会上,六盘水市气象台值班预报肖艳林非常肯定地说出了预报结论。
参加会商的六盘水市气象局局长康学良当机立断,对预报员说:“立即制作气象信息报告!通知县气象局加强天气监测及时发布预警并做好服务工作。”
8月16日上午11时,第88期《气象信息报告》报送市委、市政府。“请各县区、市直各部门加强防汛值班值守,做好救灾预案,严防汛灾,避免造成人民群众生命财产损失。”正在贵阳开会的六盘水市市长周荣通过手机向应急办发送防灾要求。
在市政府的部署下,一场抗灾救灾行动拉开序幕。
8月18日1时至3时,六枝特区100多名消防、公安、武警救援人员赶赴受灾的落别村开展施救工作。
“来得太及时了!”六枝特区武警消防中队得知预警信息后,将70多岁的落别村村民杜国书一家三口在涨水前撤离到安全地带。该村5000多人无一人伤亡,被成功转移800多人。气象部门的准确预报为组织救灾赢得了时间。
今年6月7日至8日,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长顺县出现强降水天气过程,全县普降暴雨,部分乡镇大暴雨,广顺镇新寨社区降雨量达168.8毫米。
“如果不是提前部署,6个乡镇、50余个村、470余个村民组、37500位村民将遭受严重灾害。”长顺县副县长王登福说。6月7日收到《重要气象信息专报》后,他就要求各乡镇加强防范,严防死守,确保万无一失。
6月7日2时,王登福到县气象局业务平台值班并指挥调度,值班期间亲自叫应了广顺镇、白云山镇、长寨镇、摆所镇、鼓扬镇等乡镇和县安监局、国土局等单位的主要负责人。
气象部门的准确预报、政府部门的靠前指挥,为防灾减灾赢得有利时机。在此次暴雨过程中,除1辆货车未及时转移被淹没外,没有出现人员伤亡和其他损失。
从2012年以来,贵州省气象局不断强化政府在防灾减灾中的主导作用,8个市州、73个县(市、区)政府新修订了气象灾害应急预案;85%的市、县将气象防灾减灾工作纳入政府绩效考核;7个市州政府建立了灾害性天气地方领导在气象业务平台带班值守和指挥调度的工作机制;健全和完善“三个叫应”的灾害性天气服务机制。另外,对省、市、州、县的决策气象服务材料,从形式到内容规范统一为《重要气象信息专报》《气象信息报告》《气象信息快报》,《重要气象信息专报》直送地方党委、政府。
近年来,贵州省委书记、省长陈敏尔等省领导先后在《重要气象信息专报》上作出批示70余次,9个市州地方领导在当地气象部门报送的《重要气象信息专报》上批示400多次,强化了政府主导气象灾害防御工作的职能,极大地提高了气象灾害防御的有效性。
“启动及时、内容丰富、有针对性,这样的气象决策服务让市政府对气象工作更为重视。市政府在安排部署防汛抗洪等工作时,都会先请气象部门对天气气候形势进行分析。”付昭祥充分肯定了气象决策服务。
部门联动 殷殷之情为民安
“2014年,全省成功预报106起地质灾害,占去年全国成功预报总数的四分之一,避免9056人伤亡,避免直接经济损失12.3亿元。截至今年8月12日,全省已成功预报20起重大地质灾害,避免了2322人伤亡和4405万元经济损失。”8月13日,在贵州省地质灾害防治工作电视电话会议上,省委常委、副省长慕德贵用数据充分肯定了地质灾害监测预警与决策支持平台的建设和应用。
“贵州省是全国唯一没有平原支撑的内陆省份,地质环境十分脆弱,地质灾害点多面广,是全国地质灾害最为严重的省份之一。”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地质环境处处长高玉平介绍说,全省初步查明地质灾害隐患点12261处,威胁14.5万户、142万余人。
“降雨是诱发灾害的主要因素。”高玉平进一步分析道,降雨量大小对引发地质灾害起主导作用。换句话说,贵州省地质灾害所表现出的突发性,与其山地气象降雨作用有必然相关性。因此,实行地质与气象联手的灾前预报,无疑是一条有效减轻以降雨为主引发地质灾害伤亡和损失的科学途径。
正是在这种背景之下,2004年9月3日,贵州省国土资源厅与省气象局签订了《联合发布地质灾害气象预报合作协议》,确定每年汛期联合开展省内地质灾害气象预报预警工作。由此,贵州省成为省级层面较早开展汛期地质灾害气象预报预警工作的省份之一。
十多年来,贵州气象、国土资源两部门的合作不断加强。到2015年,全省有9个地市级、80个县级气象部门与当地国土资源部门联合开展了“地质灾害气象预报预警”业务,比例高达100%。截至9月28日,国土、气象共发布红色、橙色、黄色预警202期;传真发送73期、网页发布167期、短信发送1051292条,通过预警预报成功避让26起地质灾害,避免了4319人伤亡和11140万元经济损失。
“气象部门功不可没!”印江县县长张浩然高度称赞气象服务工作。2014年7月13日夜间至17日夜间,印江县出现较大范围的持续性强降水天气,各乡镇出现暴雨。由于前期已多次降雨,土壤含水量基本饱和,一场“蓄势待发”的滑坡即将暴发。7月17日4时左右,木黄镇革底村雨台山、驼里、上革底共四个组所在山体像被巨斧从天劈断一样顷刻间整体下滑,山下的156间房屋全部被损坏。幸运的是,印江县气象局及时、准确预报,并联合县国土局发布地质灾害气象风险预报,为当地政府组织群众紧急转移争取了宝贵时间,山下824名群众无一人伤亡。
今年6月7日至8日,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出现暴雨到大暴雨天气过程,一场重大滑坡泥石流灾害正在“酝酿”。8日4时许,凯里市三棵树镇季刀村发生山体滑坡,洪水裹卷着淤泥瞬间汇聚成四条滑坡带,扑向有着百年历史的苗寨。8栋房屋、236位村民,没有一人伤亡。
“如果不是秦大姐敲门把我们叫醒,一家老小就都没了。”6月12日,在临时救灾帐篷里,村民张昭莲怀抱着光着脚丫的孩子,眼里噙着泪水对记者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零伤亡的背后,是气象部门的精准预报、提前叫应,内外部门的联动联防让村寨老百姓免于一场天灾。
“22毫米、30毫米、100毫米……”6月8日0时6分,在短短的1个小时里,雷山县望丰乡累计雨量不断刷新。看着雷达回波大片的生成和加强,省气象局值班领导赵广忠立即打电话叫应黔东南州气象局局长方庆文,方庆文立刻打电话叫应州政府秘书长邓锦光,并请他转告州长采取应对措施。同时,值班人员向水利、国土、应急办负责人通报未来3小时雨情的趋势,升级的暴雨橙色预警也通过手机短信实现全网发布。
当日2时,凯里市气象局根据雨情制作气象信息快报通过手机短信向党政领导及部门、各乡镇进行了通报。24小时值班的三棵树镇党委书记杨正义在收到短信后,马上打电话给各村支书。此时,季刀村村支书秦大秀和村长潘胜发一直守在村广播站,她们第一时间通过大喇叭喊醒正在熟睡中的乡亲们。由于担心有几家年纪比较大、离广播较远的农户听不到广播或者来不及转移,秦大秀和潘胜发冒雨前往。张昭莲一家是秦大秀敲门叫醒的,两位老人、两个大人、一个孩子被连拖带拉地冲出房屋。“刚出来一转身,房子就没了。”张昭莲的公公已67岁,撤离时慢了一点,屋顶上掉下来的瓦片正好砸中老人的额头,偌大一条口子清晰可见。
而此时,已被气象部门叫应的州委副书记、州长廖飞连夜作出安排,要求相关部门按气象灾害应急预案做好抗灾准备。
社会参与筑起防灾长堤
“如果不是周主任两次到我们家劝说,我们一家老小早就被埋到这些泥巴里了。”说起两天前的转移,赤水市长沙镇笃睦村村民罗太银激动中带着感激。
今年7月21日20时至22日20时,遵义市出现一次强降雨过程,赤水城区降水108.9毫米,长沙镇、天台镇,桐梓县九坝镇降水都达到大暴雨量级。
7月22日零时,随着雷达回波不断逼近,降雨如期而至。
笃睦村村主任周中兰说,下雨前一收到县气象局发的暴雨天气预报,他就到存在安全隐患的村民家通知了这次预报。7月22日,他又收到气象部门发的预警信息,还接到了县气象局和镇党委书记的电话,让他再核实一下转移情况,劝家里房屋不牢固的村民到邻居或亲戚家避一避。
“周主任第二次来时我们才搬走的。”罗太银说,他们一家老小共五口人,如果不是村主任两次到访劝离,从屋后山坡上滑下来的近500立方米泥土将让他们全家无处可逃。
周中兰是贵州省近3万气象信息员队伍中的一员。从2010年到2014年,在全省各级党委、政府的大力支持下,各市州气象部门结合本地发展情况,或依托农村基层服务型党组织建设,或在县、乡两级气象部门成立农经中心、农经站,有效整合资源,全面建立了乡、村两级气象信息服务岗。一支由干部、民兵、志愿者、农村妇女骨干等组成,涵盖乡镇(街道)、村(社区)、企事业单位、学校等不同层次、不同领域的气象信息员队伍不断壮大。
“全省1900多个村共有气象信息员27713人,所有村屯信息员均能收到气象预警短信。”贵州省气象局减灾处从事信息员管理工作的潘盛文介绍说。气象信息员都在防灾减灾一线,是防灾减灾的重要力量,气象部门十分注重对气象信息员的培训,切实发挥他们在气象防灾减灾中的积极作用。在今年发生的几次典型强对流天气过程中,气象信息员在组织防灾减灾工作方面发挥的作用相当明显。
“在美国中部平原,每年都有龙卷风发生。尽管龙卷风的预报准确率仅为百分之十几,然而每当气象部门发布龙卷风预警之后,公众都会采取积极的防范措施。因为大家知道,采取防范措施,就能够避免灾难的发生;不采取防范措施,可能招来的就是灭顶之灾。”赵广忠曾在讲座中提到。从生态文明贵阳会议论坛、省委“观风论坛”、省委党校到乡镇应急管理培训班,在50余场讲座中,上万名党委、政府、企事业单位领导干部,对为什么要防灾减灾、如何防灾减灾等问题的认识越来越明晰,“空防不白防”理念不断深入人心,对部门联防重要性的认识逐渐增强。今年6月初,贵州省通信管理局要求电信、移动、联通三大基础通信运营企业建立灾害天气红色预警信息“绿色通道”机制,确保收到红色预警信息后,45分钟以内开始向社会公众分区全网发布气象灾害红色预警信号、2小时内完成发布任务。(杨春竹 张家常 喻义军 李德霞 全小川 田菊萍)